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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浪的甘泉

作者:zhengnanyao 来源: 日期:2017/6/20 11:32:59 人气:62 加入收藏 评论:0 标签:

流浪的甘泉

李安涛

我许多年没回老家了。听说十年前,一户人家不顾村里人的激烈反对,把村头的老井封了口,里面放一个抽水泵,拉一根管子进了他家。 

在三十年前,这口老井水养活着我和村里的乡亲。非但如此,连十村八乡的人们也羡慕老井水的甘甜,每每提起,无不夸赞。一些外乡人,老远就走渴了,但总会说,暂时忍忍,到了文昌宫那地儿,有一口甜井水,咱们痛痛快快喝个够。于是,我经常看见陌生人,他们在路边顺手摘一片南瓜叶再卷成筒,来到井口,舀起老井水一次次的饮个够,然后精神抖擞,面带惬意和喜悦继续上路。 

老井里的水是从石头缝里冒出来的。老人们说,从石头缝里冒出来的水,经过千筛万滤层层把关,等到冒出石缝来时,水质早已不带任何杂污,清冽透澈,入口凉爽,回味淡甜。老者喝了这水延年益寿,年轻人喝了强壮筋骨,幼儿喝了生慧根。 

夏天,随着人们的用水量增大,四米深的井水就见了底。那时,我最乐意的就是跟着幺姐去舀井水,因为井底格外凉爽。每次,不等我下到井底,一股凉气直把人的毛孔吹开,然后丝丝浸入,冲淡体内的燥热。总要等我喷嚏连连,身上起着鸡皮疙瘩时,姐姐才想起催我爬上地面去。当然,一到冬天,井水就充沛。这时,井口就会冒出热气,一缕一缕的弯弯绕绕着升腾,如今想起还暖乎乎的。人们说,水好才会冬暖夏凉。 我的记忆里,不管春夏秋冬,乡亲们习惯天一亮就担着木桶去老井担水。一个个断断续续地担着空木桶走在小路上。偶尔有谁家的小孩跟在大人们的身后,揉着眼睛、蹦跳着踏过朝霞、露珠和清新。大人们来到老井边,把木桶上的尼龙绳系牢在扁担一头的木钉内,右手抓紧扁担,左手反扣桶底,只听哐当一声溅开清澈的井水,木桶就沉入水中。他们用手一荡木桶,便轻松的一把一把提上来满满的甜井水,然后气不喘,腰不弯的担回家。烧水煮出来的饭喷香糯滑,一碗一碗吃出个个红光满面,烧水沏出来的茶清香四溢,一杯一杯酌出乡亲们的神清气爽。 

傍晚,大人们收工回家,也会去井里担水。夕阳从远山斜照过来,穿过方圆百里的安详和纯净,穿过绿油油的禾田,穿过被绿意包围的农舍,从黛色的薄暮中,照在担着水的乡亲脸上,脸上就溢出井水一样甜的微笑,照在他们的身上,身上就镀一层井水一样透明的金色轮廓…… 儿时的除夕,一到深夜十二点,方圆百里就会不约而同的炸响烟花爆竹,轰轰隆隆声此起彼伏,绚丽多彩映亮夜空,人们忙着迎接新年的到来。然后,乡亲们又欢天喜地的担起木桶,不管男女,有的点亮火把、有的提起灯笼、有的照着电筒、有的舞起鞭炮,抢的抢着、闹的闹着、笑的笑着跑到老井边,挑一担甜井水回家。有的人嫌不够多,把井水倒进家里的缸里,赶紧晃荡起两只空木桶再向井边跑去,瞬间又担回来新年的吉祥和新气象。原来,大年三十担回的井水,乡亲们称“银水”,意思是担财回家。好兆头!这种风俗不知传了多少年还沿袭至今。只是,我不知道,乡亲们现在能去哪里担着清冽的银水回家。 

今年清明节前,我回家为父母扫墓。家乡的变化实在太大!没想到,我那隐蔽在尘世最深的小山村,家家安装了自来水,沾上城市的味道,有的人家喝着被人工处理过的矿泉水,嘴上说,有点老井水的纯净和甘甜味儿。 分明记得在我儿时,老井里的水被乡亲们担完,若家里正好这时急着用水,我母亲干脆去提一桶溪水回家烧水做饭。可是,现在的溪水早已变成黄褐色,乡邻们连洗澡也不去溪边了。我想,也许家家安装的太阳能里的水不但方便,关键能杀菌,有利于皮肤健康吧。 

不过,一提起老井水,我看到人们露出一脸复杂的表情,掺杂着无奈和隐忍,羡慕和期望……曾经有人带头要求那户独占老水井的人家,把井水还给村庄里所有的乡亲,那户人家说,老井水也变了质。 

    作者简介:李安涛,笔名郑男遥,男,汉族,七十年代生于四川省渠县,专栏作家。近期作品在《人才就业保障信息报》《岁月》《甘南文学》《月城文学》《草地》《西南作家》《岁月》《散文选刊》等报刊杂志发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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